呼求一個追夢的權利

呼求一個追夢的權利
其實很多侷限都來自身邊的人,因為他們最愛你,怕你懷著不切實際的夢想,以後會失望,會受傷,所以因為怕你難過,於是他們把限制和愛畫上了等號。– <殘,但是我X得見>(中華民國殘障聯盟著,我們出版)

夜深了,文思蠢動,揣著一團似棉線的紛亂思緒,輾轉了幾夜,還是決定寫了這篇讀後感。

我大概是在四歲學走路時開始注意到我異於常人的龜速,和彎曲的膝蓋,也是在那時候,開始有人問我的腳是怎麼回事。我媽未雨綢繆地在我進幼稚園前就給我一個標準官方回答"缺氧導致的腦性麻痺"(那時我根本不知道甚麼是麻痺、甚麼是缺氧),現在想起來,我媽大概是怕我自尊心受創,所以給我一個盾牌式回答,不給小朋友太多猜測的機會。

心思纖細如我,怎麼不會知道自己確實跟人不同?每次在球池裡動彈不得只能被球海淹沒、每次爬繩梯,我都是當觀眾的分、每次做勞作,我剪的圖案總是歪七扭八。但多虧我媽跟老師的愛心,每次有團體活動,都會依我的能力安排我能做的工作,看在我愛講話的份上,就把我安排當主持人。他們灌注給我的愛讓我很有信心,總覺得自己有做大夢的本錢,我的志願從廣播員、作家、主播、英文老師、念哈佛、IBM總裁、當總統,一個比一個更遠大,連我自己都不知道哪來這麼大的口氣。

中小學時候,一方面遇到的同學師長都很好很友善,另一方面因為我是努力用功的乖乖牌,課業表現還可以,所以很幸運的沒有被人嘲笑或捉弄,關心與幫助反而更多,一直成長在這樣充滿溫暖的環境裡,我一直相信著夢想會實現、相信著未來的無限可能。

這些天真的想像在進了大學後漸漸被擠壓。

我大一第一次寫信給憲法老師,問他為甚麼憲法22條保障的生存權跟現實落差如此懸殊?為甚麼身障者求職會遇到這麼多困難。

他很快地回復了我措辭激昂的信:"法律有其限制,我知道你們比一般人辛苦,但請務必堅持下去。" 我滿眶眼淚的看著螢幕,無語。

在大二行政法課後,相似的場景再現。那時營建署修法規定公共建築和90坪以上的餐廳才需要受無障礙規範,我站在講台前問老師為什麼不能全面強制建物無障礙?老師搔搔頭無奈而充滿歉意的苦笑:"政策制定需要考量諸多層面,有時候是很無奈的"這次我沒哭,只是憤怒與質疑:“難道人權與自由無法凌駕於那些無奈?"

後來我明白那些無奈有很大一部份來自於誤解、單純憐憫以及主觀經驗的欠缺,不論社會大眾或是決策者,跟身障朋友的相處經驗相對較少,因此容易有些刻板印象。

我知道這些觀念上的改革絕非一蹴可幾,但如果想要改變,就必須做點甚麼。在累積了一年多,閱讀許多資料,更加堅定我投身於此的決心,此刻我決定擺脫小綿羊形象,不卑不亢地以這首詩表達我熱切的盼望:

<許我們美夢成真的一刻>

從出生時起

我們就被印上獨一無二的標籤

腳不能行,眼不能見,耳不能聞,口不能說的

通通都叫做身障者,那感覺有點像是外星人

又像是遺世的隱者或是負罪的囚犯

踽踽行於邊緣與主流之間的灰色地帶

小心翼翼呵護著縹緲的夢想燭光

我們的夢想不大、都很平凡

想和同學快樂上學玩耍,參與所有活動

想和朋友相約逛街看展,走遍大街小巷

想和同事合作優游職場,貫徹鴻鵠之志

想和伴侶一起同甘共苦,直到地老天荒

我們也想

消除父母心中擔憂,讓他不再牽腸掛肚

平撫大眾內心疑慮,讓他終於放下成見

搭起社會友誼橋梁,讓他成為快樂天堂

我們不會搖旗吶喊,張牙舞爪,上演全武行

溫和的勇氣和堅定的決心是我們的力量

美夢成真時刻請和我們一起閃閃發光

Advertisements

發表迴響

在下方填入你的資料或按右方圖示以社群網站登入:

WordPress.com Logo

您的留言將使用 WordPress.com 帳號。 登出 / 變更 )

Twitter picture

您的留言將使用 Twitter 帳號。 登出 / 變更 )

Facebook照片

您的留言將使用 Facebook 帳號。 登出 / 變更 )

Google+ photo

您的留言將使用 Google+ 帳號。 登出 / 變更 )

連結到 %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