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有愛-我們一定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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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靜,是我從高一就熟識的同學,我們沒有真正同班過,卻情同莫逆。一切的緣分都要歸到他在電視上看見了國三時留著標準學生頭,接受媒體訪問的我,他說自從那時起,便對我印象深刻,巧合的是在高中我們被分到隔壁班,第八節課後都要等老爸來接,很自然的就聊了起來。

聊過幾次之後,他慢慢覺得我也沒有這麼神奇XD,漸漸能夠暢所欲言,某次我們在分享彼此的病史,看我講的經驗老到、口沫橫飛,他在旁聽著,不時點點頭,白皙的臉上卻隱隱閃過淡淡憂愁,輪到他講的時候,顯得欲言又止,吞吞吐吐,最後輕描淡寫的說是基因問題。那是我第一次知道:不是每個人都像我的作風一樣大辣辣,心直口快,把自己的不便當成某種豐功偉業來說嘴。直到後來又更熟了一些,我才拼湊起他病史的全貌,跟我不同,他的病因是SMA,和遺傳有關。

因為這個特殊疾病的關係,加上大眾誤解,曾有人斷言他活不過某個特定歲數,每年他最高興的就是可以平安健康的迎接生日,而眾人所期待的20歲,更是他生命中十分重要的里程碑。但身為他的好友,我卻沒有在當時及時給予祝福,因此我一直耿耿於懷。後來我們都忙,說好的約不斷往後延遲,轉眼間,光陰匆匆,又到了他的另一個生日。

生日當天,我們總算有時間當面聊聊,睽違多年,他依然善於傾聽,席間他專心的一邊吃著香蕉巧克力鬆餅,一邊聽我絮絮叨叨念著我如何苟延殘喘的從27學分中生存下來、轉系之後如何找到興趣所在、如何努力瘦身……,等到我霹靂啪啦說完一大串,他閃著晶晶亮亮的眼眸,跟我說他暑假的自助旅日計畫,從訂機票、飯店、安排路線,他全都包辦,昂揚的神采,讓我大感欣慰,畢竟常人輕而易舉的自助旅行夢,是他抗爭許久,堅持不懈,才能成就的。

匆忙結束了飯局,沒能拿卡片給他,現在寫在文章裡,一方面希望給予他不朽的祝福;一方面也希望有更多人能夠被鼓勵,或者跟我們一塊兒圓夢。

阿靜,

認識你也有五六年,上大學後不常聚首,這次有幸幫你慶生真的很開心,從你神采奕奕的言談,我發現歲月洗去了你的羞怯與擔憂(這樣講好像也不對,關於你生命大限的說法仍不時會縈繞你心),為你增添了樂觀與勇氣,在過去這幾年裡,你不斷的嘗試各種社團與課程,即使碰壁也不氣餒,繼續給自己設定各種目標,努力的達成,在你的臉上,我讀到內斂的自信以及你特有的堅毅果決。

對於你的處境,我不能感同身受,畢竟肌肉無力漸漸退化的情形,跟我的病症不同,然而,在你哽咽說道你覺得還有好多事想做,但體力卻每況愈下的時候,心有餘而力不足的憾恨令我心酸,我好想求上天給你多點時間,更強壯的身體去體驗世界。

前陣子我的體育課班上來了你提過的那個學弟,坐著輪椅的他,每次都要使盡全身氣力,咬牙揮拍才能打到面前的球,一個簡單的動作,他做起來充滿掙扎,儘管全身肌肉僵硬緊繃還會不自主的顫抖,他依然認真努力,跟大家練習一樣份量的發球數。有時候,他礙於身體限制,還是沒有辦法作有難度的動作,那落寞又懊惱的神情讓我不禁想起你,想起你說,每個早晨你如何奮力的翻身下床;想起你說,肌肉退化讓你沒辦法從馬桶座移動到輪椅上;想起你說,你有多想學以致用,找到一份實習工作。你說你知道,有很多夢想很難實現,也知道要樂觀知足,但是心裡的羨慕,偶爾偶爾,還是會悄悄冒出頭。

這些,我都曉得,也都記得。今年我想要請你跟我一起,實現當model的夢想,雖然我幾乎可以想像你乍聞此言,面有難色的樣子,但是,有些事情,總要趁著年輕多瘋狂一下,就讓我們攜手重新定義"美",用創意勇敢展現自信閃亮的一面好嗎?校園裡總有很多場合能讓我們跨出熟悉的生活圈,只要我們願意,就有機會,我相信,這樣獨特而深刻的經驗會成為我們年老時,茶餘飯後談笑間的經典話題。

願你每一天都充滿歡笑與冒險。                DSC00014

一輩子的好友   阿媛 2014 春     筆於鵑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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