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知愛之深

這周末是母親節,我想把這周的人間有愛專欄獻給我媽媽。

永不放棄的堅持
20多年前沒有網路的年代,醫療資訊還未普及,當我媽發現我一歲多還沒辦法自己站立走路時,隨即展開一段長期陪我求醫的過程,第一站是骨科,照過x光片之後立刻檢查出我的髖關節先天脫臼,於是經過醫師再三掛保證,說我動刀之後,情況就會改善,我媽就決定讓我接受關節復位手術,然而我媽的信心在術後遭到重大打擊,我終究還是不會走路,他鍥而不捨,聽聞哪邊有名醫就急急忙忙帶著我去就診,醫生看完我的腦部電腦斷層結果,操著濃重的鄉音說:
這孩子有腦出血(水?)五歲之前不會走路,就一輩子不能走了。
但我媽這次可不會再聽信醫生的鐵口直斷,自己的孩子沒道理不靠自己救,她強烈的母愛成為這場長期復健抗戰的堅定力量。為了刺激神經脈衝,我每周都要去電療和針灸,據說可以打通我的任督二脈;為了舒緩我緊繃的手指關節,我小時候做了一段職能治療,讓我能夠獨力完成日常生活大大小小的任務。在我小學之前,我媽經常扛著20幾公斤的我,像跑百米一樣的追著往返於各大醫院的公車,一日一日從不間斷的陪伴與在家拉筋,讓我終於破除了醫生的魔咒,學會站也學會走。

是虎媽也是伯樂
在養成我基本的獨立生活能力後,我媽無意間發現了我非常喜歡講話(的天分),望女成鳳的讓我去上英文班,期待我能夠學有所成,並不因為我的身體不方便而調降對我的期待與要求。在語文課上,我表現不俗,但是要我練鋼琴、練書法,那可真是我們母女倆鬥智鬥力的時候。受限於先天的手眼不協調(自己講),所以我彈起琴來,原本流暢的音樂會變成不堪入耳的魔音,斷斷續續、極不連貫,而練起書法,一不小心就會用力過猛,把宣紙染得墨跡斑斑,不忍卒睹。時間一久我自然而然趨吉避凶,敬鋼琴與書法遠之,既然威逼與利誘都無效,我媽總算接受我的平庸,(一如他接受我數學的無藥可救)除了英文之外,我再也沒有補過習。
我也深知英文是我打開世界不可或缺的一把鑰匙,風雨無阻都要去上課。
印象最深的一次是我坐在腳踏車的後座,我媽牽車,突然下起一陣滂滂沱陀避之不及的午後雷雨,我媽遞給我一件皺巴巴的雨衣叫我套上,自己淋雨走了一陣,等到走上騎樓,他早已全身濕透,鏡片上滿是水痕,髮絲糾結成團,我第一次覺得她看起來有點蒼老。
上了大學之後,我的生活與媽媽的交集漸漸變少,平時也少有時間聊天。回家後不久就會黏上床鋪,昏昏沉沉睡去,雖然我媽總會皺眉碎念叫我別熬夜,但在我睡眼惺忪之際,他依然輕柔的替我蓋好被子,再悄悄離去,朦朧中望見他的背影,我始知愛之深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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