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5460_1820745901274915_2362132091101100676_o很快地,第一門課equity and diversity就要結束。

在老師收到教學意見調查後,很快地調整了討論課為主的授課方式,多了些課堂閱讀時間,還有講述課,讓我稍稍放心了些。

第一門課給我的衝擊非常大,美國文化積存已久的種族分級與歧見被拿出來討論,在上課之前,我很天真的以為金恩的民權運動已經改善了有色人種的生活處境,在法律層面上或許改善,但在文化層面上,歧視仍在而且根深柢固,更震撼的是在同一族群間,也有陣營。一派主張固守族群文化特色,一派傾向全盤接受白人文化,以避免負面的社會標籤。

文化上的歧視與白人特權也顯現在能力分班的學生分佈上,大部分在先修班的學生是白人,而被歸類到補救教學或學習障礙的大多是黑人。認知到我們透過教育體制層層篩選出適合生存的勝者,淘汰掉無法符合標準的異數,頓時之間,我冒出一身冷汗。

隨著課程演進,我讀到「無合法身份青年」undocumented youth 進退維谷的生活實況,因為爸媽為了遠離家鄉不穩定、赤貧的生活,所以跟著一起落腳美國,卻不受歡迎,無法擁有社會安全碼的一代。(沒有社會安全碼就無法辦駕照、找工作,生活圈會非常受限。)我讀到他們在夾縫間奮力生存的掙扎,覺得很難過。我也讀到東亞移民和拉美裔或非裔族群用不同方式看待自己在美國社會裡的少數角色。他們傾向認為可以透過教育向上提升社會階層,淡化膚色帶來的影響,受到較多尊重。

在試圖理解這些文獻的過程中,我覺得很不安,從小到大,我對種族的傾軋不甚敏感,但我完全可以理解家庭社經地位、家長的教育程度可以決定小孩能否贏在起跑點,可惜的是,在國小國中階段,我雖然隱約感覺得出老師偏愛成績較好的學生,也查覺出成績好跟家庭資源之間的關聯,我沒那個本領去質疑,也沒有真正挺身而出,只有在我的日記裡不滿的寫道:「因為他們家裡做資源回收,所以叫他去幫全班分類垃圾這樣合理嗎?」

時間拉回課堂上,我也可以理解老師偏好成績好的學生是因為教起來比較有成就感、學生的成績跟教學評鑑有關等等。如果學生在學校得不到成就感,被邊緣化,既不是學生自己也不是老師的問題,那根源到底在哪?社會整體的價值觀嗎?

課堂上,聽著教授和同學討論豐富的課後活動如何形塑申請大學時wellrounded 的申請文件時,腦海裡不停盤算著那些活動的花費,越想越累,欸,果然世界無處不資本啊。

讓我如坐針氈的是,當我一路從社經背景多樣的國中小,讀到社經背景相對集中於上層的高中大學時,我漸漸明白家庭資源對一個人的影響有多大,我曾經是把很多不如意都歸因給家庭支持不夠雄厚的那種人,一路走到這裡,沒有被相對剝奪感給壓倒,真是萬幸,但自身經驗經驗也讓我變得不近人情,在以前的我看來,想要比別人的資源少,要往上層爬,就要付出更多努力,只有反求諸己,動搖體制是愚公移山且可能犧牲自己的一種大夢。

如今,我先前抱持的價值觀受到極大震撼,但老師也說,他不是要我們蚍蜉撼樹,而是希望我們做好功課,內建好這些理論學說,將來有天或許位居要津成為校長(?)要真正改變校風時可以跟政府及家長溝通 (美國有資源的家長勢力是很大的)。

上完這堂十天內從社會學角度解析教育體制的課,我學到最寶貴的一課是:「生活無處不權力,生活無處不政治,被賦予特權與優勢的一群通常將其視為理所當然,受壓迫者較容易察覺權力的匱乏。」

題外話,在這裡語言不通、工作難找,物價又高,出行不便,讓我比較不那麼傲慢,只是我還是會比較孬地想要閃躲學校裡的社會問題,希望自己能夠在較單純的環境裡工作,透過其他不那麼直接的方式承擔自己在社會問題上的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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